导演：我的系统有亿点坑

神仙姐姐的微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陈安把完整剧本发到了***的邮箱。，分了好几封邮件才发完。他坐在床沿上，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“已发送”三个字，看了好一会儿。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，房间没开灯，只有电脑的亮光和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灯。，去上了个厕所。厕所很小，转身都费劲，马桶水箱上面放着洗发水和沐浴露，都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，大瓶的，用了快半年了还没用完。他洗了把手，用毛巾擦了，回到房间。，枕着胳膊。。，看起来不像个精明的生意人。但他能在北京开连锁火锅店，说明他不是傻子。他投三百万，条件是让小艺演女主角。小艺是他签的艺人，他投钱是为了捧自己的人。这个逻辑说得通。，小艺不适合这个角色。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剧本里女主角的所有戏份。女主角叫小玉，在朝天门码头附近摆摊卖酸辣粉。，**躺在家里生病，她一个人撑着一个家。她泼辣，嘴不饶人，谁欺负她她就骂回去。，她是没办法，她如果不凶，在这个地方活不下去。，身上应该有股劲儿。不是那种演出来的劲儿，是骨子里的，是从小在码头上摸爬滚打长出来的。。小艺看起来像被保护得很好的那种女孩，没吃过苦，没受过罪，让她演小玉，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。，面朝墙。，从上到下，弯弯曲曲的，像一条干涸的河。他盯着那道裂缝，脑子里还在想小玉的事。。
刘艺菲。
不是让刘艺菲演小玉——刘艺菲演小玉更不合适，她那张脸往那一站，观众就自动代入“神仙姐姐”了，怎么会是码头边卖酸辣粉的。
但刘艺菲认识的人多，她说不定能帮忙推荐一个合适的演员。
这个念头一出来，陈安自己都觉得好笑。刘艺菲凭什么帮他？他一个打杂的，人家认识他是谁？
但他又想，不试试怎么知道？
他坐起来，拿起手机，翻通讯录。
通讯录里的人不多，大部分是大学同学和剧组同事。翻到“L”字头的时候，他停住了。
刘艺菲。
这个名字在他的手机里躺了三年了。大二那年刘艺菲来**做活动，他当志愿者，负责引导嘉宾。活动结束之后，刘艺菲的助理留了所有志愿者的****，说是“以后有合适的项目可以联系”。三年了，陈安从来没联系过她，她也没联系过他。
陈安盯着这三个字，拇指悬在“写信息”上面，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他想起一些传闻。
在电影学院的时候，老师和学长们聊天，提到刘艺菲，总会说起**妈。说**妈管她很严，接什么戏、拍什么广告、跟什么人合作，都要经过**妈点头。有人说，刘艺菲出道这么多年，所有的合同都是**妈签的。还有人说，**妈就住在北京，跟着她跑剧组，寸步不离。
陈安不知道这些传闻是真的假的。但既然大家都这么说，应该不是空穴来风。
他想，刘艺菲要是真的被**妈管得那么严，那她就算想帮他，也未必能做主。**妈会看一个陌生人的剧本吗？会同意女儿跟一个刚毕业的导演合作吗？
不太可能。
陈安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打了字。
他打了删，**打，折腾了快二十分钟。
最后他发了这样一条：
“亦菲姐**，我是**20届导演系的陈安。之前在**活动上给您做过引导。我最近写了一个剧本，想请您看看。如果您方便的话，我发您。打扰了。”
发出去之后，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，然后站起来去倒了杯水。
喝水的时候，他的眼睛一直瞟着手机。屏幕是黑的，没有消息。他喝完一杯水，又倒了一杯，端着杯子站在窗前。
窗外是老街。路灯昏黄黄的，照在石板路上，泛着一点光。对面理发店的灯已经关了，卷帘门拉下来一半，露出里面的剪发椅，黑黢黢的。更远处，有人在走路，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又由近及远。
他回到床边坐下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没有回复。
他打开系统面板。面板浮在眼前，半透明的，能看到后面的墙。
“宿主：陈安”
“导演等级：路人甲（5/100）”
“当前技能：导演基础技能包（永久）”
“当前任务：无”
“系统，”他说，“你说刘艺菲会回我吗？”
“系统无法预测。但系统可以提供一个数据：刘艺菲过去三个月平均每天收到约两百条陌生人私信，回复率约为0.5%。”
“那就是千分之五的概率？”
“是的。但宿主已经迈出了第一步。无论结果如何，这一步都比原地踏步强。”
陈安没说话。他知道系统说得对，但这种对没用。
他又等了一会儿。十分钟，二十分钟，半小时。
手机始终没有动静。
他去洗了个澡。水不太热，他站在淋浴下面，闭着眼，让水从头上浇下来。水声哗哗的，盖住了所有的声音。
洗完出来，擦头发的时候，他听到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把毛巾扔在床上，拿起手机。
刘艺菲。
两个字：“什么剧本？”
陈安的手抖了一下。他坐在床沿上，打字：“一个黑色幽默的犯罪片，小成本，三百万预算。剧本六万多字，我发您邮箱可以吗？”
发完，等。
这次没等多久，一两分钟。
刘艺菲：“发吧。我看看。”
陈安把剧本发到了刘艺菲的邮箱。发完之后，他又补了一条：“亦菲姐，这个剧本里没有特别适合您的角色，但我很想听听您的意见。”
发完，他又觉得这句话多余了。人家说了“发吧”，你发了就行了，何必多嘴。
但已经发出去了，收不回来了。
他盯着手机。刘艺菲没有回。
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，躺下来，关了灯。
黑暗中，他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那块水渍还在，形状像一朵云。他在想刘艺菲会不会真的看那个剧本，会不会觉得写得还行，会不会回复他。
想着想着，他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，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。
有一条新短信。
刘艺菲：“剧本我看完了。你下午有空吗？来我公司一趟。”
陈安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遍。
“系统提示：刘艺菲短信已收到。建议宿主回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安说。
他打字：“有空。几点？”
“下午三点。我发你地址。”
“好的，谢谢亦菲姐。”
发完，他把手机放下，起床刷牙洗脸。
刷牙的时候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眼睛下面有黑眼圈，嘴角起了个泡，可能是上火了。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个泡，有点疼。
他今天要穿什么？
他把衣柜翻了个遍，找出那件白衬衫。衬衫是去年打折的时候买的，穿了几次，领口有点发黄。他用湿毛巾擦了擦领口，然后用熨斗熨了一下。熨斗是**从老家寄来的，小的那种，出差用的，不太好使，熨了半天还是有褶子。
他对着镜子穿上，看了看。还行，比他平时穿T恤精神点。
他又把牛仔裤和帆布鞋检查了一遍。牛仔裤洗得发白，膝盖那块有点鼓包。帆布鞋的鞋底磨了不少，但鞋面还算干净。
他出门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。***的公司在大兴，刘艺菲的公司在东三环，方向不一样。他给***发了条短信，说下午有事去不了，改天再去拜访。***没回。
坐公交，换地铁。地铁上人不多，他找了个座位坐下，把包放在膝盖上。包里装着剧本打印稿、笔记本、笔，还有一瓶水。
他看着车窗外的隧道，黑乎乎的，隔一段有一盏灯，刷刷地往后跑。
他在想下午见面的事。刘艺菲会问他什么？她要是不喜欢这个剧本怎么办？她要是喜欢但不愿意帮忙怎么办？
他把这些问题一个一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想好了答案，又觉得这些答案都不够好。
算了。到了再说。
地铁到站了。他出来，换了一趟公交，坐了五站，到了一栋写字楼下面。他在门口看了一眼表，两点四十，早到了二十分钟。
他没进去，在外面站着。太阳晒着，有点热。他从包里拿出水瓶喝了一口水，水是早上灌的凉的，现在变温了。
他看了看周围。这栋写字楼很新，玻璃幕墙，反射着天空的蓝。门口有几个穿西装的人在抽烟，聊着股票和基金。他听了几句，听不懂，也没兴趣。
两点五十，他走进去。大堂很宽敞，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。前台问他找谁，他说刘艺菲。前台打了个电话，说：“刘老师在十五楼，您上去吧。”
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。他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，拉了拉衬衫的领子。
十五楼到了。走廊很安静，铺着地毯，踩上去没声音。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，都是人物，有老人、有小孩、有小贩，拍得很自然。他在一张照片前停了一下，拍的是一个老头坐在门槛上抽烟，眼神很空。他看了一眼下面的署名，不认识，但拍得真好。
走廊尽头是一个玻璃门，门旁边挂着小铜牌：“亦菲工作室”。
他推门进去。里面不大，一个开间，摆着几张办公桌，有两个人在电脑前坐着。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站起来：“你好，是陈安吧？刘老师在里间，你进去吧。”
陈安往里走。最里面是一个小隔间，门开着。
刘艺菲坐在桌子后面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，头发扎起来，没化妆。她比陈安在电视上看到的样子瘦一些，脸也小一些，但五官是一样的。桌上放着一杯水，旁边放着一叠打印纸，他认出来那是他的剧本。
“陈安？坐。”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陈安坐下来。椅子有点矮，他坐着比她矮半头。
刘艺菲没有寒暄，直接说：“剧本我看了两遍。”
陈安的心跳了一下。
“写得不错，”她说，“结构很工整，人物的动机也清楚。就是有些地方的方言，我看不太明白。”
“那是重庆话，”陈安说，“故事发生在一个山城，我想用一些方言来增加真实感。”
刘艺菲点了点头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“但这个角色我演不了。”她说。
陈安早就知道了。剧本里没有适合她的角色。
“我知道，”他说，“我就是想请您看看，提提意见。”
“意见倒是不大的意见，”刘艺菲靠在椅子上，手里转着一支笔，“就是这个预算，三百万，你打算怎么拍？”
陈安把他的想法说了一遍。全部实景，不搭棚；尽量用自然光，能不用灯就不用灯；演员除了几个配角，全部用新人；拍摄周期控制在二十五天以内。
刘艺菲听完，想了想。
“你这个拍法，很累。二十五天，每天要拍多少场？”
“十来场。”
“十来场？”她皱了皱眉，“那每天都得跟打仗一样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陈安说，“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省钱的办法了。”
刘艺菲看了他一眼。她的眼神不冷也不热，就是那种“我在想这个人靠不靠谱”的眼神。
沉默了大概有七八秒。
“这样吧，”她说，“我可以帮你做监制。”
陈安愣了一下。刘艺菲做监制？那意味着她的名字会挂在电影前面，意味着这部电影会有更多的关注度，意味着找投资会更容易。
但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刘艺菲做的了主吗？**不是管她很严吗？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了出来。
“亦菲姐，”他说，“我听说……您妈妈管您的工作管得很严。您做监制这件事，她同意吗？”
刘艺菲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知道算不算笑。
“你倒是挺八卦的。”她说。
陈安有点不好意思：“不是八卦，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怕我做不了主，答应了又反悔？”刘艺菲帮他说完了。
陈安没否认。
刘艺菲把笔放下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妈是管我管得严，”她说，“从我出道开始，所有的合同都是她签的。接什么戏，不接什么戏，跟什么人合作，她都要过问。有人说她管太多了，有人说她是为我好。都有道理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。有些事情，我可以自己做决定。”
陈安没接话。
“做监制这件事，”刘艺菲说，“我不用问我妈。我自己就能定。”
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，没有赌气的成分，就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陈安看着她，觉得她跟她演的那些角色不太一样。电视上的刘艺菲总是安安静静的，说话轻声细语，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。但眼前这个人，说话直接，做事利索，有自己的主意。
“谢谢亦菲姐。”陈安说。
“别急着谢，”刘艺菲说，“我做监制有条件的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，预算得上去。三百万拍出来的东西太粗糙了。你至少得加到五百万。差的钱，我可以帮你找一部分。”
陈安心里算了一下。他现在只有***那三百万，如果***还愿意投的话。还差两百万。
“第二，”刘艺菲说，“演员不能全是新人。你得找一两个有知名度的，不然电影没人看。这个我可以帮你推荐。”
陈安点头。
“第三，”刘艺菲停了一下，“你得让我推荐一个人。不是女主角，是一个配角——那三个贼里，不是有一个假扮女人的男的吗？那个角色，我有人选。”
陈安想了想。剧本里确实有一个角色，男的，假扮成女人混进寺庙偷东西。戏份不多，但挺好笑的一出戏。
“谁？”他问。
“周迅。”
陈安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。周迅？那是周迅啊。三金影后，华语影坛的顶尖演员。她怎么可能愿意演一个小成本的黑色幽默片？
“亦菲姐，”陈安说，“周迅……她愿意演这种小片子？”
“我跟她熟，”刘艺菲说，“我开口，她会来。就是片酬你得准备好。她的价钱不低，我可以帮你谈个友情价，但你也得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陈安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。周迅的片酬，就算友情价，也得几十万。加上其他演员，加上**费，五百万可能刚刚够。
“亦菲姐，”陈安说，“您说的这些，我回去好好想想。”
“行，”刘艺菲站起来，“想好了联系我。”
陈安也站起来，跟她握了握手。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刘艺菲在后面说了一句。
“陈安。”
他回头。
“我妈那边的事，你不用操心。我自己的决定，我自己负责。”
陈安点了点头，推门出去了。
出了写字楼，外面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。他站在台阶上，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刘艺菲说她自己能做主。那些传闻，也许是真的，也许不全是真的。但不管真的假的，有一件事是肯定的——她不是别人以为的那种被妈妈管着、没有主见的人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***发了一条短信。
“**，投资的事，您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发完，他往公交站走。
走了没多远，手机震了。
***：“考虑好了。三百万，我投。女主角不用我的人，你说了算。但我有个条件——电影里得出现我的火锅店。不是硬广告，就是镜头里有人吃火锅，**里能看到我的店名就行。这个能做到吧？”
陈安站在路边，看着这条短信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他回：“能做到。谢谢**。”
发完，他把手机揣兜里，抬头看了看天。天很蓝，有几朵白云，慢慢地在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