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垃圾星到联邦元帅
正文内容
星盗来袭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矿洞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。。风声林万里已经听了一整夜,那种忽高忽低、从石壁裂缝里挤出来的呜咽声他闭着眼睛都能辨认。现在这个声音不一样——它是从天上来的,低频,持续,带着一种压迫胸腔的震动感。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按在空气上,一层一层地往下压。。那种变化不是慢慢涌上来的恐惧,而是像开关被按下一样,整张脸的肌肉同时绷紧,嘴唇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“黑颧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被矿洞外面的人听见,“是他们的船。这个声音我听了四年,死都忘不了。他们今天不是在巡逻——巡逻只派小艇,这个动静是大船,至少是‘铁牙号’那个吨位的。该死的,他们肯定发现昨天炸掩体的烟柱了,以为这里藏了好东西。”,瘦削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。他还是个半大孩子,但已经学会了害怕——在这片垃圾山里,学不会害怕的人活不长。,侧身贴住墙,往外看了一眼。巷道的尽头是矿洞入口的方向,此刻那片原本昏暗的光亮正在被什么东西遮住——不是云,不是烟,是一个巨大的阴影正从空中缓缓掠过,遮住了本就不多的天光。洞口的碎石被引擎气流卷起来打在石壁上,发出细密的噼啪声。。,而是一种更粗粝、更暴躁的嗓门——那种习惯了用音量压倒别人的嗓门。不止一个人,至少四五个,正在矿洞入口外面喊话。其中一个声音特别响,像是领头的。“里面的人听着!黑颧港例行**!所有物资登记**,私藏者死!限你们三分钟内滚出来,过期烧洞!烧洞”这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,就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但林万里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——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。对于这群星盗来说,烧掉一个矿洞和踩死一只虫子没有区别。“星河,外面多少人?什么装备?扫描完成。矿洞入口外共六人。全部持有能量武器,型号为改装过的黑市货,威力低于您的K-3但数量优势明显。其中一人背载便携式火焰**器,推测即为‘烧洞’威胁的执行手段。”星河的声音平稳如常,但话锋一转,补了一句让林万里眉头皱起来的信息,“轨道上另有一艘中型武装船,扫描显示配备两门舰载能量炮。如果船上人员下来增援——或者直接把舰炮对准矿洞口——船上有多少人?舱内信号数量估计为十到十二人。总计,潜在威胁为十六至十八名战斗人员。”。他手里有两把K-3,五个备用**,加上枪里剩下的,总共不到两百发**。对面十六到十八个人,就算一枪一个,**打空了也不够用。更别说还有一艘装备舰炮的武装船悬在头顶,那是他完全无法抗衡的火力。
硬拼不现实。但束手就擒更不现实——这群星盗刚才已经在掩体那边干过一次清理行动,他们下手不留活口。
“老拐,”林万里回头看向缩在墙角的中年拾荒者,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,“矿洞里面——巷道更深的地方,有没有别的出口?”
老拐用力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的手在发抖,但他的眼睛没有慌。在这片垃圾山捡了四年废铁的老拾荒者或许没有战斗力,但他有这里的地形记忆。
“这个矿洞是以前矿务局开的,编号老矿区三号井。我记得矿工留言里提过,三号井深处有一条通风竖井可以爬上去,出口在半山腰的废料堆里。但那竖井废弃了少说一百年了,里面现在什么情况,我也说不准。”
“通风竖井?”林万里立刻想起了星河之前提到过的那个结构,“星河,能扫到吗?”
“正在扫描。已定位。通风竖井位于当前巷道深处约二百八十米处,垂直高度约四十米。井壁为原始岩层,多处有裂缝和钟乳石状突起,可攀爬。但竖井底部积有约半米深的淤泥和碎石——百年来从裂口灌入的雨水和泥浆堆积所致。攀爬难度较高,但可行。”
“阿九的腿爬得了吗?”
“可以。阿九体重较轻,老拐可以用身上那捆绳索将他固定在背上攀爬。井壁裂缝提供足够抓点。风险在于——攀爬过程耗时较长,如果在到达井口前被星盗发现,竖井底部是死路一条。”
林万里转过头看着老拐:“他们大概多久能搜到这里?”
“不好说。他们一般都是先封洞口,再一层一层往里推。三号井的巷道多,他们得分人手查。快的话五六分钟,慢的话一刻钟。但如果他们真用火烧——”老拐的声音顿住了。
他没说完的话,所有人都懂。黑颧处理这种多巷道的矿洞有经验——他们会用火焰**器往深处喷火,火不一定能烧死人,但浓烟会像活塞一样顺着巷道蔓延。在狭窄的地下空间里,浓烟比火焰更致命。
“那就不等他们搜。”林万里把背包甩到肩上,从腰间拔出那把备用的能量枪塞进老拐手里,“你带路。走最熟的那条道,越快越好。”
老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枪——一个垃圾星上的老拾荒者,这辈子摸过最值钱的东西是那把磨秃了锯齿的采矿切割枪,此刻突然被人塞了一把真正的能量武器,他的表情像是在捧一块烧红的铁。
“会开枪吗?”
“会、会一点。以前在矿场自卫的时候用过两次,旧型号的。”老拐的手还在抖,但握枪的姿势勉强是对的。
林万里用三句话把K-3的操作要点讲完——保险位置、瞄准基线、扳机手感。然后他蹲到阿九面前,把急救包里最后一支愈合促进剂注入男孩的伤腿,等了几秒,看着药效让男孩脸上绷紧的肌肉逐渐松开,然后拍了拍他的肩:“你能爬吗?爬不动就说,我背你。”
“能爬。”阿九咬着嘴唇,用力点了点头。他的声音还没变完,破声的时候像一面裂开的锣,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恐惧压出来的倔强。
老拐把随身那捆绳索熟练地穿过阿九的腋下和大腿,在自己肩背处打了两个承重结。他打结的方式是矿工特有的双环扣——简单粗暴但结实,能在几百米深的竖井里吊起一个成年人。然后他抱起阿九,让男孩靠在自己怀里,转身往矿洞深处走去。
林万里断后。
他走之前做了一件事——把矿室里那堆还没完全熄灭的篝火重新拨旺,往里面扔了几块湿苔藓。湿苔藓遇到火焰,嗤嗤地冒出了浓密的灰烟。浓烟沿着巷道往外扩散,很快就在入口方向形成了一层模糊的烟幕。
这不是杀敌的手段,是拖延。灰烟会干扰星盗的视线和热感应扫描,让他们在**巷道时多花几分钟。在这颗被遗忘的星球上,几分钟可能就是生死之差。
做完了这个简易的烟幕陷阱,他快步跟上老拐。
巷道越往里走越窄。入口那段还能容两人并肩,现在已经窄到只能一人侧身通过。石壁上的凿痕从规则的机械纹路变成了粗糙的人工凿痕——这说明他们已经进入了更早期的开采层。空气变得更潮湿了,那股矿物味被一种更腐熟的泥腥气取代。头顶不时有水滴落在后颈,冰凉刺骨。
后面传来了星盗的喊叫声。
“烟!有人在烧东西!人肯定还在里面,进去搜!”是刚才那个领头的声音,透过百米长的巷道传过来,被石壁反复折射之后变得破碎,但那股凶悍的劲儿一点没减。
接着是脚步声——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的那种嘎吱嘎吱的声响,至少有五六双。一束强光从巷道后方扫过来,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光斑——不是手电筒,是探照灯级别的强光,意味着他们带着专业的战术照明装备。光线在岩壁上跳跃了几下,被弥漫的灰烟散射成一团模糊的光雾。
“快。”林万里推了老拐一把。
两人在狭窄的巷道里一路狂奔。老拐背着阿九,被绳索勒住的肩膀一高一低地颠簸,但仍能精准地判断每一步的落点——这是四年在矿洞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本能。林万里跟在他后面,每跑一段就回头看一次,手里的能量枪始终指着后方。
巷道开始向上倾斜。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岩石斜面——雨水从这里倒灌过,把原本粗糙的矿道底部冲刷得滑不溜脚。头顶的水滴越来越密,风也从前方灌进来,带着一股不同于矿洞深处的清冷味道。
“到了!”老拐喘着气喊了一声。
通风竖井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它比林万里想象的要大——井口大概有两米见方,往上直直地延伸,看不到尽头。井壁是粗糙的岩层,水滴顺着石壁往下流,在井底的淤泥里砸出一个个浅浅的坑。仰头看去,在令人眩晕的高度上方,有一小块灰蒙蒙的圆形光斑——那是四十米外的出口。
但井底的情况比星河描述的更糟。淤泥不是半米深——至少有齐腰深,黑得发亮的泥浆在微光下泛着油污般的光泽。碎石、朽木和不知名的生物骸骨混杂在淤泥中,散发出一股恶浊的臭气。
“我先爬。”林万里把能量枪插回腰间,双手抓住井壁上最宽的那道裂缝,用力试了试承重。岩石很凉,但足够坚硬。裂缝边缘有几处天然形成的钟乳石突起,正好可以当踏脚点。
他当先往上爬,每爬一步都要先确认下一个抓点的稳定度,再用脚尖探稳了才会转移重心。井壁上的苔藓让很多地方又湿又滑,他的手指被岩石锋利的边缘划开了一道口子,但他没有停下来看,继续往上爬。
爬了大概十米,他停下来,把腰间的备用绳索一端系在井壁一块突出的岩石上,另一端垂下去。
“把阿九绑在绳子上!我拉他上来!”
老拐在井底忙了一阵,然后用沙哑的嗓音喊了一声“好了”。林万里开始收绳,手臂的肌肉在连体服下绷出轮廓。在特种部队训练场上拉过无数遍的绳索救援此刻发挥了作用——他的节奏均匀有力,每一段收绳都配合呼吸,让下面的阿九平稳地沿着井壁上升,不至于撞到锋利的岩石棱角。
阿九被拉到他身边时,男孩的脸色发白,嘴唇在微微发颤,但他的手上抓着一块尖锐的石片——那是他在井底自己捡的。一个在垃圾山里长大的孩子,即便在最恐惧的时刻也本能地攥着武器。
“做得好。”林万里接过阿九,帮他在井壁裂缝上站稳,把绳子重新抛下去。
老拐比阿九重得多,但林万里拉过更重的负重——在特种部队的极限体能训练中,他曾经背着八十公斤的负重翻过十米高墙。此刻他咬紧牙关,腰背发力,一把一把地把老拐从井底往上提。
就在老拐爬到一半的时候,下面传来了喊声。
“竖井!这边有个竖井!他们往上爬了!”
一束强光从井底照上来,在狭窄的井道里来回扫射。光斑打在了老拐的背上,那个中年拾荒者本能地缩了一下身体,但他的双手死死扣住绳索,没有往下滑。
然后是枪声。
不是打向人的。是打在井壁上的。一枪,两枪,碎石从岩壁上崩落,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星盗在井底仰射的角度太差,**打不到已经爬上去的人,但他们想用这种手段把人吓掉下去。
林万里没有浪费时间还击。他猛地发力,最后一口气把老拐拽过了竖井中段最窄的那处裂缝。老拐的膝盖在石壁上磕了一下,疼得闷哼一声,但他的脚很快找到了踏脚点,自己撑住了身体。
三人继续往上爬。井口的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近。四十米——在地面上就是跑步几秒的距离,但在垂直的竖井里,每一步都是实打实的体能消耗和精神较量。
林万里第一个探出井口。
外面是半山腰的一处凹陷平台,周围堆满了风化碎裂的废矿渣,几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板斜靠在崖壁上,正好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掩体。天空完全亮了,那团紫色的星云已经移到了天顶。三颗月亮全都不见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高空中的那颗恒星——不算很亮,但足够照出远处地平线上连绵起伏的垃圾山轮廓。
而就在那群垃圾山的上方,悬浮着一个东西。
黑颧的武装船。
那是一艘改装过的大型武装运输船,外壳上打了至少十几块不同颜色不同材质的金属补丁,船首装着一排尖刺状的金属撞角——那不是标准舰船配件,是星盗为了吓人自己焊上去的。两门舰载能量炮从船腹伸出,炮口正缓缓调整角度,对准了矿洞入口的方向。
他们还准备用舰炮轰洞口。
林万里把老拐和阿九拉出井口,三人躲在崖壁后的天然掩体里,大口喘着气。竖井下面的星盗还在喊叫,但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——那群人显然放弃了爬井追击的打算,正在退出去。毕竟他们有更简单粗暴的办法。
“他们要用舰炮炸洞口,”林万里低声说,“把矿洞封死了,就不用追了。”
“不。”老拐的脸色比刚才在矿洞里更难看,“他们不是要封洞口。封洞口用**就够了,舰炮是用来——”
他的话被一道刺眼的白光打断了。
舰炮开火了。
一道粗壮的能量束从船腹的炮**出,拖着白色的尾迹划过天空,精准地击中了矿洞入口上方的山体。爆炸掀起的碎石飞溅到半空中,然后像冰雹一样砸落下来。山体上出现了一个焦黑的窟窿,岩石在能量束的高温下直接熔化成玻璃状的熔岩,顺着山坡往下淌。
但舰炮只开了这一炮。
不是因为星盗心慈手软——而是因为这一炮正好打在了三号井主巷道的正上方,把矿洞入口连同整条主巷道一起轰塌了。老拐猜得没错,他们不需要封洞口,他们直接摧毁了整个矿洞的前半段。如果刚才林万里他们还待在矿室里,现在已经被**在塌方下面了。
林万里透过掩体的缝隙往外看。舰炮的炮口正在缓慢转向——朝着山体的其他方向。他立刻明白了星盗的逻辑。
“他们在清理矿洞。不是针对我们——他们在清理整片矿区。把所有的矿洞都轰塌,断了拾荒者和流浪者的庇护所,这样这片区域就只剩黑颧港一个落脚点了。”林万里的声音沉下去,“他们在垄断庇护所。”
就在这时,矿洞坍塌的山体下方传来一声微弱的哭喊。
不是星盗。是一个孩子的声音。
林万里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。在山脚下,距离坍塌点不到两百米的一处废料堆旁,有一辆锈迹斑斑的老旧**车正歪歪扭扭地往远处逃窜。车斗里坐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——一个女人紧紧抱着两个小孩,一个老头双手举着一块金属板试图当成盾牌。开车的是个年轻人,正疯了似的扳着方向杆。
但**车怎么可能跑得过舰炮。
武装船的炮口正在转动。
林万里把手里的K-3保险打开,转头看向老拐:“带阿九沿着山脊往北走。那边有个物资交易所,叫‘拐子老魏’开的。你们认识吗?”
“老魏?”老拐愣了一下,“认识,他是我——”
“那就去找他。我这边处理完了就去找你们。”林万里说完,已经起身沿着山体的碎石坡往下滑去。
星河在他脑海里开始播报:舰炮炮口偏转角度、**车的距离和速度、星盗地面人员的分布位置。每一个数据都精准冷静,像是在下一盘已经被算尽的棋。
但林万里此刻没有在算棋。
他看到了那个站在废料堆上的星盗——就是之前在矿洞口喊话的那个领头。那个人正举着通讯器,对着头顶的武装船下命令:“再***,把那破车也炸了。车里有个女人看着还行,别**——”
话没说完,他的通讯器被一道能量束击飞了。
不是打在他手上——是精准地擦过他举着通讯器的那只手的手背,烧穿了手套,把通讯器打成了碎片。精准到毫米级别的射击。
那个星盗愣在原地,看着自己手背上被高温灼出的血痕,满脸不可置信。
林万里站在三十米外的废料堆上,手里的K-3稳稳地指着星盗的后脑勺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舰炮的轰鸣和星盗们杂乱的喊叫声中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对方的耳朵里。
“让舰炮停下。否则下一枪打的是你的膝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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