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第一滴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那个东西的脚步声停了。。是停了。。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陆泽趴在她背上，小声哭，眼泪滴在她脖子上，温热的。，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看她。他的手臂上缠着纱布，血已经止住了，但脸色还是白得吓人。“它停哪儿了？不知道，我没回头。你回头也看不见。那个高度，它的视线在四楼以上，你回头看只能看到它的膝盖。”，“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？我是在陈述事实。你的事实让我想揍你。”，闭上眼睛又听了听。几秒后他睁开眼，眉头皱了一下。“它没走。你怎么知道？心跳。它的心跳太慢了，每分钟不到二十下，但每一下都像打鼓，我能感觉到胸腔在共振。”
陆渺想说“你又**”，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。因为她确实感觉到了——不是心跳，是一种很低的震动，像有人在远处敲一面巨大的鼓，一下，两秒后，又一下。
那个东西就在附近。
它在干什么？
陆渺把陆泽从背上放下来，让他靠着货架坐好。男孩的脸惨白，嘴唇干裂，眼睛红肿但不敢闭，死死盯着超市的门口。
“喝口水。”陆渺递给他一瓶水，自己拿了另一瓶，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半瓶，剩下的浇在头上。冰凉的矿泉水流过脖子，终于让她清醒了一点。
她开始打量这个超市。
不大，目测七八十平，货架倒了六成，但剩下的四成还站着。食品区在左边，日用品在右边，最里面是仓库。门窗都碎了，风从外面灌进来，带着那股铁锈和腐臭的混合味道。
她需要物资。
不是“想要”，是“需要”。她光着脚跑了一路，现在穿的是超市里翻出来的鸳鸯鞋。陆泽的外套撕了一个大口子，她自己的校服上全是血和泥。手机只剩一格电，信号早就没了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**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
那个东西从东边来，她让所有人往西跑。如果**听话，现在应该在西边立交桥附近。但超市在小区西南角，她离西边还有一公里的距离。
“我得去找我妈。”她站起来。
傅深睁开眼，“你现在出去，三分钟内会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刚才听到那个东西的脚落地声变了。它不是站在那里不动，它是在绕圈。围着这附近绕圈。”
“绕圈？”
“对。像……在找什么。”
陆渺的脑子飞速转了一下。
那个东西从东边过来，一路往西走，走到这附近就停了，然后开始绕圈。为什么？如果它是冲着人来，应该一直往人多的地方走。如果它是随机游荡，没必要绕圈。
除非——它在找某个特定的东西。
或者某个人。
“你是说它在找我们？”
“不一定是‘找’，可能是‘感知到了’。有些动物能通过震动感知地面上的活动。它的心跳那么慢，体形那么大，很可能它的感知方式和我们不一样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
傅深看了她一眼，“它可能不是用眼睛看的。可能是用脚。它踩在地上，能感觉到地面上所有东西的位置。谁在跑，谁在停，谁在呼吸，它都知道。”
陆渺沉默了。
如果傅深说的是真的，那这个超市根本不是什么安全屋。它就是一个笼子。那个东西知道这里面有人，它只是在等——等她们自己出来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就坐这儿等死？”
“不等死。等它走。”
“它要是不走呢？”
“那就等到它走。”
陆渺深吸一口气，忍住了骂人的冲动。她转身走向货架，开始往书包里塞东西。
压缩饼干、火腿肠、打火机、蜡烛、一卷保鲜膜、一包卫生巾。她翻到一盒创可贴和一管红霉素软膏，全塞进去。又找到一把美工刀，拆开包装，把刀片推出来试了试，够锋利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傅深问。
“囤货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，现在。万一它三分钟后就走了呢？我三分钟能装多少装多少。万一它三天后才走呢？我囤的东西够我撑三天。”她头也不抬，“你这种没囤过货的人不懂，物资就是安全感。手里有粮，心里不慌。”
傅深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闭上了。
陆渺翻到第五排货架时，看到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把折叠工兵铲。军绿色的，手柄上有点灰，但铲刃还亮着。她拿起来掂了掂，手感不错，能挖能砍能砸。
她把工兵铲别在书包侧袋里，继续翻。
翻到角落里的一堆纸箱时，她的手碰到了一个塑料盒子。
盒子上贴着标签：急救包。
她打开一看，里面有纱布、碘伏棉签、止血带、镊子，甚至还有一小瓶生理盐水。东西不多，但都是她现在最缺的。
她正准备把急救包塞进书包，手指碰到纱布包装的一瞬间——
画面又来了。
这次的画面很短，不到两秒。她看到一双手，很年轻，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在往急救包里放东西。那双手的动作很快，很熟练，像是在赶时间。
然后她听到了声音。
男人的声音，很年轻，带着一丝烦躁。
“这批急救包今晚必须送到城西仓库，上面说了，少一个你们都别想走。”
画面断了。
陆渺愣了两秒。
城西仓库。
这批急救包的目的地是城西仓库。
她不知道城西仓库在哪，也不知道“上面”是谁，但她记住了一个信息——急救包是“今晚”要送到的。也就是说，在末日降临之前，就有人在往城西仓库运送物资。
这不是巧合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傅深注意到她发呆。
“没什么。”陆渺把急救包塞进书包，没提画面的事。她还不确定这个异能是什么，怎么用，说出去会不会被人当成疯子。
但她心里有了一个想法。
城西仓库。如果那里有物资，也许也有其他人。也许**跑到了那里。
也许。
正想着，陆泽突然抓住了她的衣角。
“姐……那个箱子……在动。”
陆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超市最深处，靠墙堆着一排没拆封的纸箱。最右边那个纸箱，正在轻微地晃动。
不是风吹的。这里没有风能吹到那个位置。
是有人在里面推。
陆渺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五。她握住工兵铲，慢慢走过去。傅深在她身后喊了一声“别过去”，她没理。
走到离纸箱两米远的地方，她停下来。
纸箱又动了一下。
然后，一只手从纸箱后面伸了出来。
不，不是手。
那个东西有五根手指，但每根手指都有三节关节，比正常人的手指长了一半。指甲是黑色的，又厚又尖，像五把微型**。整只手是灰白色的，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，像干裂的河床。
那只手抓住纸箱边缘，纸箱被捏得变形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。
陆渺往后退了一步。
一个脑袋从纸箱后面探了出来。
那是一张人脸。或者说，曾经是一张人脸。
五官还在，但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，嘴唇没了，露出一排牙齿，牙龈是黑色的。眼睛还在，但瞳孔散开了，整个眼球是浑浊的灰**。它的头发掉了一半，剩下的几缕贴在头皮上，像枯萎的草。
它穿着衣服——一件蓝色的便利店员工服，左胸口袋里插着一支笔，胸牌上写着“赵国强”。
赵国强，应该是这间便利店的员工。
现在他变成了这东西。
“赵国强”歪着脑袋，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陆渺。它的嘴巴一张一合，发出“咯咯咯”的声音，像骨头在互相敲击。
然后它笑了。
一张没有嘴唇的脸，露出满口牙齿，那个笑容比任何恐怖片都瘆人。
陆渺握着工兵铲，手在抖。
她不是害怕——好吧，她害怕，但她更愤怒。
这个叫赵国强的人，昨天可能还在给顾客找零钱，说“慢走欢迎下次光临”。现在变成了这种东西，被困在自己工作的超市里，连死都死不成。
谁干的？
天上那些裂缝是谁撕开的？地底下那些东西是谁放出来的？
她现在不知道答案，但她发誓，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，她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。
“赵国强”从纸箱后面爬了出来。
它的动作很奇怪，不像人在走，也不像动物在爬，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、扭曲的蠕动。它的四肢着地，但关节反着弯，像一只被折断了腿的蜘蛛。
它朝陆渺爬过来。
速度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陆渺举起工兵铲。
“渺渺！打头！”傅深在后面喊。
她没犹豫。
工兵铲抡圆了，狠狠砸在“赵国强”的脑袋上。
铛——像砸在一块铁上。
震得她虎口发麻，工兵铲差点脱手。“赵国强”被砸得歪了一下，但没有倒。它的头骨上凹进去一块，但没有流血——它的血可能是黑色的，也可能是早就干了。
它转过头，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又看了陆渺一眼，然后张开嘴，发出一声尖啸。
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，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。声音不大，但频率很高，刺得耳膜生疼。
陆渺咬着牙，第二下砸下去。
这一下更狠。她用了全身的力气，铲刃直接砸进了“赵国强”的太阳穴。黑色的液体溅出来，落在她手背上，冰凉冰凉的，像死水。
“赵国强”的身体抽搐了两下，然后瘫软在地上，不动了。
陆渺握着工兵铲，站在原地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她杀了人。
不对，那不是人了。但她还是觉得手在抖，胃里翻江倒海，想吐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傅深走过来，站在她身边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
“我说了我没事。”
傅深没再说什么。他蹲下来，看了一眼“赵国强”的**，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脖子。
“没有脉搏，没有心跳。皮肤温度接近环境温度。死亡时间至少十二小时以上。”他站起来，“但它刚才在动。这不合理。”
“这个世界现在还有什么是合理的？”陆渺把工兵铲上的黑液在货架上蹭了蹭，“我**今天早上还在做向量题，现在我在用铲子砸一个便利店店员的脑袋。合理吗？”
傅深沉默了两秒，“你题目做对了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向量题。你做对了吗？”
陆渺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笑得很累，但确实是笑了。
“应该错了一半。”
“那确实不合理。你生物不是很好吗？”
“生物好跟数学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没关系。我只是想让你别那么紧张。”
陆渺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个话少得可怜的男人，刚才用最笨的方式在安慰她。笨，但管用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工兵铲插回书包侧袋，弯腰捡起地上的急救包。
“我们需要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城西仓库。”她把刚才看到的记忆简化了一下，“我……看到了一些东西，那个地方可能有物资，也可能有人。”
“你怎么看到的？”
“我能……摸东西看到记忆。”
傅深看着她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像她说的不是“我能看到记忆”，而是“我今天吃了米饭”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“今天。”
“能看到多久以前的？”
“不确定，好像越近越清楚。”
“有限制吗？”
“不知道，可能累吧。”她没提头痛的事，不想显得太弱。
傅深点了点头，“行。那去城西仓库。”
“你不觉得我是疯子？”
“我早上还在医院值班，下午就在一个塌了的超市里跟你杀了一个会动的死人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这个世界疯了，你只是比我先适应了一点。”
陆渺把陆泽背起来，把书包紧了紧，朝超市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赵国强”的**还躺在地上，那双浑浊的眼睛半睁着，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
她想起了一个画面——那个男人在画面里说“这批急救包今晚必须送到城西仓库”。
如果她没看错，那批急救包的包装，和这个急救包一模一样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城西仓库。那个地方，一定有什么。
她推开超市的门，外面的风灌进来，带着灰紫色的雾气和腐烂的味道。
身后远处，那个巨大的心跳声又响了一下。
咚——
它还在。
陆渺想说“你又**”，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。因为她确实感觉到了——不是心跳，是一种很低的震动，像有人在远处敲一面巨大的鼓，一下，两秒后，又一下。
那个东西就在附近。
它在干什么？
陆渺把陆泽从背上放下来，让他靠着货架坐好。男孩的脸惨白，嘴唇干裂，眼睛红肿但不敢闭，死死盯着超市的门口。
“喝口水。”陆渺递给他一瓶水，自己拿了另一瓶，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半瓶，剩下的浇在头上。冰凉的矿泉水流过脖子，终于让她清醒了一点。
她开始打量这个超市。
不大，目测七八十平，货架倒了六成，但剩下的四成还站着。食品区在左边，日用品在右边，最里面是仓库。门窗都碎了，风从外面灌进来，带着那股铁锈和腐臭的混合味道。
她需要物资。
不是“想要”，是“需要”。她光着脚跑了一路，现在穿的是超市里翻出来的鸳鸯鞋。陆泽的外套撕了一个大口子，她自己的校服上全是血和泥。手机只剩一格电，信号早就没了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**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
那个东西从东边来，她让所有人往西跑。如果**听话，现在应该在西边立交桥附近。但超市在小区西南角，她离西边还有一公里的距离。
“我得去找我妈。”她站起来。
傅深睁开眼，“你现在出去，三分钟内会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刚才听到那个东西的脚落地声变了。它不是站在那里不动，它是在绕圈。围着这附近绕圈。”
“绕圈？”
“对。像……在找什么。”
陆渺的脑子飞速转了一下。
那个东西从东边过来，一路往西走，走到这附近就停了，然后开始绕圈。为什么？如果它是冲着人来，应该一直往人多的地方走。如果它是随机游荡，没必要绕圈。
除非——它在找某个特定的东西。
或者某个人。
“你是说它在找我们？”
“不一定是‘找’，可能是‘感知到了’。有些动物能通过震动感知地面上的活动。它的心跳那么慢，体形那么大，很可能它的感知方式和我们不一样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
傅深看了她一眼，“它可能不是用眼睛看的。可能是用脚。它踩在地上，能感觉到地面上所有东西的位置。谁在跑，谁在停，谁在呼吸，它都知道。”
陆渺沉默了。
如果傅深说的是真的，那这个超市根本不是什么安全屋。它就是一个笼子。那个东西知道这里面有人，它只是在等——等她们自己出来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就坐这儿等死？”
“不等死。等它走。”
“它要是不走呢？”
“那就等到它走。”
陆渺深吸一口气，忍住了骂人的冲动。她转身走向货架，开始往书包里塞东西。
压缩饼干、火腿肠、打火机、蜡烛、一卷保鲜膜、一包卫生巾。她翻到一盒创可贴和一管红霉素软膏，全塞进去。又找到一把美工刀，拆开包装，把刀片推出来试了试，够锋利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傅深问。
“囤货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，现在。万一它三分钟后就走了呢？我三分钟能装多少装多少。万一它三天后才走呢？我囤的东西够我撑三天。”她头也不抬，“你这种没囤过货的人不懂，物资就是安全感。手里有粮，心里不慌。”
傅深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闭上了。
陆渺翻到第五排货架时，看到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把折叠工兵铲。军绿色的，手柄上有点灰，但铲刃还亮着。她拿起来掂了掂，手感不错，能挖能砍能砸。
她把工兵铲别在书包侧袋里，继续翻。
翻到角落里的一堆纸箱时，她的手碰到了一个塑料盒子。
盒子上贴着标签：急救包。
她打开一看，里面有纱布、碘伏棉签、止血带、镊子，甚至还有一小瓶生理盐水。东西不多，但都是她现在最缺的。
她正准备把急救包塞进书包，手指碰到纱布包装的一瞬间——
画面又来了。
这次的画面很短，不到两秒。她看到一双手，很年轻，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在往急救包里放东西。那双手的动作很快，很熟练，像是在赶时间。
然后她听到了声音。
男人的声音，很年轻，带着一丝烦躁。
“这批急救包今晚必须送到城西仓库，上面说了，少一个你们都别想走。”
画面断了。
陆渺愣了两秒。
城西仓库。
这批急救包的目的地是城西仓库。
她不知道城西仓库在哪，也不知道“上面”是谁，但她记住了一个信息——急救包是“今晚”要送到的。也就是说，在末日降临之前，就有人在往城西仓库运送物资。
这不是巧合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傅深注意到她发呆。
“没什么。”陆渺把急救包塞进书包，没提画面的事。她还不确定这个异能是什么，怎么用，说出去会不会被人当成疯子。
但她心里有了一个想法。
城西仓库。如果那里有物资，也许也有其他人。也许**跑到了那里。
也许。
正想着，陆泽突然抓住了她的衣角。
“姐……那个箱子……在动。”
陆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超市最深处，靠墙堆着一排没拆封的纸箱。最右边那个纸箱，正在轻微地晃动。
不是风吹的。这里没有风能吹到那个位置。
是有人在里面推。
陆渺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五。她握住工兵铲，慢慢走过去。傅深在她身后喊了一声“别过去”，她没理。
走到离纸箱两米远的地方，她停下来。
纸箱又动了一下。
然后，一只手从纸箱后面伸了出来。
不，不是手。
那个东西有五根手指，但每根手指都有三节关节，比正常人的手指长了一半。指甲是黑色的，又厚又尖，像五把微型**。整只手是灰白色的，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，像干裂的河床。
那只手抓住纸箱边缘，纸箱被捏得变形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。
陆渺往后退了一步。
一个脑袋从纸箱后面探了出来。
那是一张人脸。或者说，曾经是一张人脸。
五官还在，但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，嘴唇没了，露出一排牙齿，牙龈是黑色的。眼睛还在，但瞳孔散开了，整个眼球是浑浊的灰**。它的头发掉了一半，剩下的几缕贴在头皮上，像枯萎的草。
它穿着衣服——一件蓝色的便利店员工服，左胸口袋里插着一支笔，胸牌上写着“赵国强”。
赵国强，应该是这间便利店的员工。
现在他变成了这东西。
“赵国强”歪着脑袋，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陆渺。它的嘴巴一张一合，发出“咯咯咯”的声音，像骨头在互相敲击。
然后它笑了。
一张没有嘴唇的脸，露出满口牙齿，那个笑容比任何恐怖片都瘆人。
陆渺握着工兵铲，手在抖。
她不是害怕——好吧，她害怕，但她更愤怒。
这个叫赵国强的人，昨天可能还在给顾客找零钱，说“慢走欢迎下次光临”。现在变成了这种东西，被困在自己工作的超市里，连死都死不成。
谁干的？
天上那些裂缝是谁撕开的？地底下那些东西是谁放出来的？
她现在不知道答案，但她发誓，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，她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。
“赵国强”从纸箱后面爬了出来。
它的动作很奇怪，不像人在走，也不像动物在爬，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、扭曲的蠕动。它的四肢着地，但关节反着弯，像一只被折断了腿的蜘蛛。
它朝陆渺爬过来。
速度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陆渺举起工兵铲。
“渺渺！打头！”傅深在后面喊。
她没犹豫。
工兵铲抡圆了，狠狠砸在“赵国强”的脑袋上。
铛——像砸在一块铁上。
震得她虎口发麻，工兵铲差点脱手。“赵国强”被砸得歪了一下，但没有倒。它的头骨上凹进去一块，但没有流血——它的血可能是黑色的，也可能是早就干了。
它转过头，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又看了陆渺一眼，然后张开嘴，发出一声尖啸。
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，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。声音不大，但频率很高，刺得耳膜生疼。
陆渺咬着牙，第二下砸下去。
这一下更狠。她用了全身的力气，铲刃直接砸进了“赵国强”的太阳穴。黑色的液体溅出来，落在她手背上，冰凉冰凉的，像死水。
“赵国强”的身体抽搐了两下，然后瘫软在地上，不动了。
陆渺握着工兵铲，站在原地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她杀了人。
不对，那不是人了。但她还是觉得手在抖，胃里翻江倒海，想吐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傅深走过来，站在她身边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
“我说了我没事。”
傅深没再说什么。他蹲下来，看了一眼“赵国强”的**，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脖子。
“没有脉搏，没有心跳。皮肤温度接近环境温度。死亡时间至少十二小时以上。”他站起来，“但它刚才在动。这不合理。”
“这个世界现在还有什么是合理的？”陆渺把工兵铲上的黑液在货架上蹭了蹭，“我**今天早上还在做向量题，现在我在用铲子砸一个便利店店员的脑袋。合理吗？”
傅深沉默了两秒，“你题目做对了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向量题。你做对了吗？”
陆渺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笑得很累，但确实是笑了。
“应该错了一半。”
“那确实不合理。你生物不是很好吗？”
“生物好跟数学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没关系。我只是想让你别那么紧张。”
陆渺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个话少得可怜的男人，刚才用最笨的方式在安慰她。笨，但管用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工兵铲插回书包侧袋，弯腰捡起地上的急救包。
“我们需要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城西仓库。”她把刚才看到的记忆简化了一下，“我……看到了一些东西，那个地方可能有物资，也可能有人。”
“你怎么看到的？”
“我能……摸东西看到记忆。”
傅深看着她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像她说的不是“我能看到记忆”，而是“我今天吃了米饭”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“今天。”
“能看到多久以前的？”
“不确定，好像越近越清楚。”
“有限制吗？”
“不知道，可能累吧。”她没提头痛的事，不想显得太弱。
傅深点了点头，“行。那去城西仓库。”
“你不觉得我是疯子？”
“我早上还在医院值班，下午就在一个塌了的超市里跟你杀了一个会动的死人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这个世界疯了，你只是比我先适应了一点。”
陆渺把陆泽背起来，把书包紧了紧，朝超市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赵国强”的**还躺在地上，那双浑浊的眼睛半睁着，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
她想起了一个画面——那个男人在画面里说“这批急救包今晚必须送到城西仓库”。
如果她没看错，那批急救包的包装，和这个急救包一模一样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城西仓库。那个地方，一定有什么。
她推开超市的门，外面的风灌进来，带着灰紫色的雾气和腐烂的味道。
身后远处，那个巨大的心跳声又响了一下。
咚——
它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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